[隨心寫] 夜闌人不寐

夜闌人不寐

耳邊是秒針規律地跳動，眼前是一片漆黑，我就這樣死屍般的躺在床上。抬頭看看床前的鬧鐘，四時三十分，原來我已「睡」了三小時。「一，二，三，四，五……」我數著數著，幻想著一群白雲似的綿羊正靜侯著要跳過圍欄。

 「一百九十七，一百九十八，一百九十九。」睡意沒有如我所想地襲上的的腦袋，反而整理了我那雜亂如麻的思緒。數綿羊原是我爸爸傳授的，可是從爸媽離異後，我便沒有見過他了，而這方法再也沒有生效過了。

 從身旁的窗望出空無一人的街道，與日常繁忙的情境相比，完全差天共地。有一個老伯伯彎著腰慢慢用蝸牛的速度各鮮橙色的垃圾桶進發，用黝黑的手將躺在垃圾桶旁的一堆紙皮撿起。他把手中的水瓶打開，用水浸紙皮，紙皮頓時變成一幅地圖。爸爸說老人撿紙皮時用水弄濕是因為要加重重量，以賣得更高價錢。他告訴我老人沒有收入，生活費也不足，所以一分一毫對他們來說也十分重要。老伯用幼繩捆著一堆紙皮，各轉角另一抹鮮橙色進發，街上又回復平靜。

 我看看鬧鐘，只是四時四十五分，時間剛剛就被老伯伯的動作拖慢了。我合上眼簾，用耳朵感受一下少有的寧靜。冰櫃的機器聲配著媽媽輕輕的打呼，替一向怕黑的我提供絲絲庇護，讓我在這荒涼的夜，心中有一份溫暖。黑夜，正是我兩隻倉鼠的天下。牠們從自己的小屋爬出來，步伐輕盈如燕，像一個健步如飛的忍者。仔細一聽，「吱吱，吱吱……」牠們仿彿在交頭接耳地討論今天早上發生的事，嘲笑我忘記帶功課要飛奔回校，咒罵我忘記餵牠們。我記得爸爸說過動物是會聊天的，平常一定要抽空靜心聽聽，可能會知道牠們心中所想。看看鬧鐘，已經五時十五分，原來看著快速的事物，時間也會快速流過。

  一陣濃郁的咖啡香氣傳入我的鼻，原來鄰居的李婆婆真的是每天五時半多便煮咖啡。經她親手蒸煮的咖啡在鼻腔內奏起多重奏，令在床上的我也頓颶時清醒過來。李婆婆從前是爸爸的聊天對象，而內容多與咖啡有關，我常不明白一杯咖啡何來有那多天話題可聊，但他們總是聊得津津有味的。爸爸曾讚賞過李婆婆蒸煮的咖啡是世上最美味的咖啡，他有時候還特意早起去品嘗那咖啡，回家才接我上幼稚園去。

  想起他對李婆婆的讚賞，我腦內開始浮現爸爸早晨沐浴在晨光中，一手拿著報紙，一手拿著一杯咖啡的身影，這活脫脫是在法國巴黎咖啡店內的情境。腦內的幻燈片飛快地展現爸爸的身影，最後只留了他的剪影。時間帶坎了他的臉容，他的聲音，他的思想，這通通都消失於我的回憶中。在這夜裡，我徹夜未眠，因為這些東西突然浮現在我腦中。我並不想睡去，因為我怕睡魔會搶走我的寶物。

媽媽調在六時的響鬧響起，我腦海的思念被趕走了。我努力想去尋回那似伸手可及，但卻陌生得很的回憶。可是……我失敗了，一滴淚珠悄悄地從我眼角滑落。我閉上眼睛，也關上了回憶的窗子。